一、蜜月期結束:模型越來越強,效果卻沒有增加

佳達: 這兩個月比較像是各種新的數據出來之後,大家發現 AI 的蜜月期已經過了。

而且這個蜜月期有兩個層面。第一個是個人層面:模型好像一直越來越強,可是你的用法、得到的效果一直沒有增加,個人也遇到瓶頸,傳統那些跟 AI 互動的方式已經不夠用了。

第二種是企業也發現一樣的事情。模型越來越厲害,結果 Token 費越來越貴,但還是沒有產生任何效果,ROI 沒有增加,看不到投資效益。

所以現在又有一波新的思考。包括微軟在 7 月 3 號——大概是我們錄影前一週——做了一個非常大的戰略改變。

修平: 怎麼說?

佳達: 他們認為下一波 AI 導入到企業那一端,企業不要自己做。所以他們把過去做諮詢、做輔導的專業工程師團隊,全部拉到一間新的公司,叫做 Frontier Company。未來微軟會直接把這些工程師派到你的公司,幫你把 AI 接起來。他們覺得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幫你落地。

修平: 意思就是說,雖然他們已經做出很好用的 AI 工具,可是你們都不會用啦。我不是針對你們,是在座的各位都不會用,所以我直接建了一間公司幫你們落地。

佳達: 應該說,他們發現每一家公司都有自己很獨特的工作流程、溝通方式、資料蒐集的方法,還有跟客戶往來的各種形式。所以沒辦法用一套工具打遍天下無敵手,一定要透過他們的工程師實際到你的現場,把東西調到你能夠用為止,不然你是用不下去的。

二、FDE:工程師到你家

修平: 這件事情是只有微軟在做,還是其他大公司也開始往這個方向走了?

佳達: 是整個產業。包括之前我們說的「AI 應用第一股」Palantir,他們在二十年間就開發了一個方法叫 FDE——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。

修平: 工程師到你家。

佳達: 對,工程師到你家。實際看你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,現場 Demo、現場做 Prototype、實際測試。

一開始的原因是,他們創辦人想做的客戶是情報機關跟國防部。但問題是,沒有人知道情報員是怎麼想事情的,也不會告訴你。

修平: 你連誰是情報員都不知道啊。

佳達: 對,就算你真的遇到一個情報員,他也不會跟你講。

修平: 因為他的身份可能是一個清潔隊員,隱藏在社會裡面。

佳達: 所以他們後來發現,唯一的方法就是實際做一個 Demo,拿到那個情報單位去 Demo,然後被罵很爛,再問「那我們怎麼改」,改完隔天再來一個新的版本,Tune 到他們覺得可以、願意簽約,然後就往下做。

這個開發模式在 AI 時代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啟發:我們其實不太知道大家實際的 AI 需求是什麼、要怎麼落地。最好的方式就是實際進去你的公司,看到你的問題出在哪裡。而這個問題如果你有,不會只有你有,還有很多人也有。所以這個工具只要開發一次,就可以給更多人使用——他把「客製化調整 AI 功能」變成一個產品開發的成本。

修平: 感覺之前是開發 AI 模型、讓它變得非常強大,可是下一步是具體的運用場景是什麼。大家要累積更多場景的知識,這個模型才會真正落地。

三、Vibe Coding 不行了:你做得出來,但維持不住

佳達: 而且不只企業端,個人端也是。

大家之前很紅一個詞彙叫 Vibe Coding(氛圍編程),好像你可以直接用自然語言,AI 就幫你做出很好的東西。發明這個詞彙的人叫 Andrej Karpathy,他是 OpenAI 的共同創辦人,也是把整個 Tesla 視覺 AI 系統做起來的人。

他在半年前認為 Vibe Coding 會改變世界。但這兩個月內他改口了,他覺得 Vibe Coding 不行了。

修平: 真的假的?

佳達: 他發現,你花了很多時間跟 AI 溝通討論出來的東西,最後根本沒辦法被維持。因為 AI 是依照你當下的需求做出一個類似原型的東西。

比如你做好一個網站,第一個 Moment 看起來很漂亮,但一個禮拜之後它掛掉了,你完全不知道哪裡掛掉。後面的資料要放在哪裡、怎麼蒐集,或者就忽然露出去了,甚至 AI 做了一個動作就把你的網站給刪掉了。你做了一個東西,一開始很漂亮,結果根本沒辦法維持它。

修平: 完全就是這樣。因為我們也用 AI 做了很多工具,一開始覺得真的太爽了,兩個小時解決過去工程師要開發一個月的東西。結果第二個禮拜馬上就出現問題。

四、Harness Engineering:給 AI 一條韁繩

佳達: 所以他們提出了一個新的 AI 開發模式,叫 Harness Engineering。Harness 翻成中文就是馬具。

他給了一個類比:現在我們用 AI 很像在遛狗。你不能讓牠到處亂跑,所以要給牠戴一條韁繩。每次溜牠出去,牠不會每次都走一樣的路線,但牠大概知道要怎麼走,而且牠爆衝的時候你拉得住牠。我們需要有一個馬具、一個控制 AI 的東西牽在手上。

前陣子我自己的 YouTube 頻道要開張,第一個訪談就訪問到微軟這家 Frontier Company 的首席設計師。他認為未來所有的 AI 開發路徑就是三件事:你要先學會怎麼規劃,再學會怎麼評估 AI 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用,最後是怎麼迭代跟優化。他認為未來每一個人、不管是個人或企業,你手上最重要的這三條韁繩沒有先學起來,AI 做出來的東西都不能用。

修平: 你講這段我感觸太深了。我們大概用 AI 做出 100 個工具,你會發現有 80% 可能就壞掉了,剩下的使用頻率也沒有那麼高。

佳達: 80%?你們這已經算不錯了。我前陣子看到有人在統計,大家用 Claude 做出來的 Skill 有 90% 是垃圾。垃圾的意思是說:你有沒有做根本就沒有差,甚至如果你不做、直接叫它做,它可能做得還比你好。

這也是我很多學員一個很大的迷思——他們以為用 AI 做出來的東西就會比較好用,但他們少做了一個測試的階段。甚至有人自我感覺良好到,覺得自己做出了一個超級無敵的工具,這個東西可以賣錢了。我就說:好吧,那你先把這個工具關掉,拿一樣的對話去問 ChatGPT,看它會不會回答你一樣的東西。然後他發現,欸,真的耶,品質好像沒有比較好。

修平: 你都還想賣錢,你想太多了。我之前準備師父商學院的訪綱的時候,就寫了一個 Skill 去訓練。後來發現,因為現在的 AI 都有記憶功能,它大概知道我的取向是什麼、我想要什麼,所以我直接問 Claude 或 GPT,答案已經還蠻不錯了。有沒有那個 Skill 根本就沒有差。

五、真正的「訓練」:分成訓練組與測試組

佳達: 所謂 AI 蜜月期過了,意思就是這個時候需要一些專業的概念進來了。這裡面需要的,是我們在做機器學習裡面非常專業的訓練手法,這樣才會讓你的東西更準確。

我蠻多學員也在做類似的事情,然後發現自己訓練效果不太好。第一個問題是:你想到的「訓練」是什麼?

我最近剛做完一個諮詢,他說我想要做 CEO 日記那種型態的訪談節目模式。我說好,那你要怎麼訓練?他說,我就去下載他幾集節目,叫 AI 幫我統整一下他怎麼訪問,然後幫我做出訪綱。

大家的思路都是這樣。但這樣的做法,基本上你有沒有訓練沒有差。

修平: 那到底要怎麼訓練它?

佳達: 你應該做的是,把蒐集到的資訊分成兩塊。

假設我們從 CEO 日記裡面下載 100 個訪談好了,把它分成 50 個、50 個,一組是訓練組,一組是測試組。

訓練組拿來做基石:用這 50 個建立「這個主持人是怎麼設計、怎麼選材、怎麼設計訪綱的」,它就給你一個基本版的技能包。

有技能包之後才開始優化——訓練是這時候才開始。比如他其中某一集訪問 Joey,我就先給 AI 這位來賓的背景資料,然後問它:你用這第一版的技能包,會怎麼問?它就會列出一版問題。然後你馬上打臉它:不對,實際上主持人問了這些題目,請你分析為什麼你會錯這麼多題。

這樣才有訓練到它。因為那 50 個是他真實的訪談,你是在測試你的 AI 到底有沒有用。

修平: 所以它會說:我發現我之前沒有很了解這個主持人,原來他很重視來賓的個人故事、很重視金句。

佳達: 對,然後它就調整出版本二的技能包。

修平: 那什麼時候要停止?

佳達: 繼續訓練,訓練到比如這 50 題可以對 40 題,這個技能包就準到不行了。

你們就是少了這一段——傳統上最專業的機器學習訓練方法。AI 不是那種你想一想、跟它聊聊天,東西就會出來的。你要知道業界到底是用什麼方式去創造那個馬鞍、怎麼指揮 AI 做出專業的東西。

修平: 大部分的人做訓練,應該只會做前面那一段:把 50 個訪談丟進 AI 叫它歸納背後的原因是什麼。然後你在用的時候發現,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。但關鍵的是後面那一步——用裡面的矛盾去 challenge 你的 AI 模型,而且叫它優化,每次改完再優化。

佳達: 而且重點是,你指揮 AI 的方法——對我來講,後面那 50 次是最簡單的。為什麼?我就寫了一個提示詞:你每一次幫我優化,最後優化到 50 題要對 40 題,優化好叫我。然後我就去睡覺了。

修平: 它真的可以預測主持人會問什麼問題,而且預測得很準嗎?

佳達: 對啊,它就是每次每次幫你調,慢慢調出你想要的樣子。

你要做到這件事情,要有幾個標準。第一,你要知道你想做到什麼程度。第二,你要知道要優化到哪裡。像我們在訓練的時候會說 overfitting——如果最後 50 題裡面 45 題都對,那也不行。

修平: 為什麼?

佳達: 因為那時候 AI 就開始鑽牛角尖了。它會想:我要模仿主持人,連發語詞、中間的詞彙都要一樣。它會強迫自己讓出來的文字一模一樣,那寫出來的東西會非常乾。

修平: 變縫合怪了。

佳達: 所以中間會有一個最適的狀況,可能 80% 到 85% 的準確度是最理想的值。最後你可能還是需要自己稍微修改一下,但那個東西絕對是很好用的。

修平: 我今天聽你訪談的一開始覺得非常焦慮,因為你說 AI 工具這麼多,可是大家還不會落地。可是你後面又告訴大家一個具體的訓練方法,瞬間覺得好像沒那麼焦慮了,好像有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。

六、大模型只佔 10%

佳達: 現在大家已經發現,指揮 AI 比學工具重要非常多。甚至有人給了一個比例:你在使用 AI 就是兩件事,大模型,加上我們剛剛講的 Harness 這個指揮 AI 的方法。Joey 你猜猜看,比重是多少?

修平: 我覺得 Harness Engineering 應該要佔到 80%。

佳達: 其實大概 90%,大模型就是 10%。大模型再強,你不會指揮它都沒有用。

修平: 因為現在 AI 模型發展得越來越厲害,比如 Claude 最近又出了 Fable。但我就在想,是不是其實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用用到這麼高級的模型?

佳達: 是。而且我覺得大家對於 Fable 這麼焦慮這件事情,也非常有趣。

修平: 你先跟大家解釋一下 Fable 是什麼好了,可能有些人沒有追 AI 這麼勤。

佳達: 就是 Claude 推出的一個新模型,號稱完全吊打過去所有模型的強度。強到什麼程度呢?比如它可以拿來發現你的資安漏洞;或者像之前最多人玩的一個應用——它可以幫你模擬出我們小時候打過的那種三國志戰略遊戲。你輸入「赤壁之戰」,它可以直接畫出一個 3D 場景,裡面有很多士兵在打仗的戰略模擬。一句話而已,就好像直接做出一個 3D 大作。

後來大家都覺得這個東西太好用了,我那時候也是第一時間就瘋狂投入。結果兩天之內,美國商務部就收到一個檢舉,說因為這個太強大了,有機會去攻擊很多不同的網站,所以決定暫時把它下架,所有外國人都不能用——包括 Claude 的員工,如果他是外國籍也不能用。

修平: 可是美國人可以用?我以為是全世界封起來的。

佳達: 很 tricky。那最近就解封了,解封之後 Claude 發現大家好想用這個模型,可是這個模型對它的內部成本非常貴,所以就說那我們開放到 7 月 7 號,如果你有訂閱 Claude,就可以在訂閱額度裡面免費用,超過就要付費。

然後大家就開始瘋狂焦慮。我也是啊,那時候我去日本出差,前一個晚上完全沒睡,一直在那邊用。

修平: 只剩三天了、只剩兩天了,不然來不及了。

佳達: 結果 7 月 7 號它就說,我們延期到 7 月 12 號。

七、被抽掉的風險,與「火力全開」的三層任務

佳達: 這給我幾個啟示。

第一,你所有的模型都很有可能一夜之間就被禁掉。包括最近路透社報導,中國其實也在規劃一些反制措施,有可能連開源模型未來都會用國安原因禁止輸出。所以你可能某一個模型用得很順,忽然間就被抽掉,而且你完全沒有理由。不要只依賴某一種特定的模型,這是我學到的第一課。

第二,我現在開始會把自己對 AI 開發的規劃分成三個區塊。第一區塊是近期一定會馬上用到的事情;再來是那種三個月、六個月之後我想做的進階版本,你可以隨時記錄這些事情。所以像 Fable 這種很厲害的模型一出來,馬上就拿來用,就可以把未來半年、一年的規劃全部先做完。

還有一塊是我們剛剛講的——你要設計幾個指揮 AI 的系統。如果你額度沒用完,就可以讓 Fable 幫你優化:優化你的資安、遇到什麼問題會去調用哪些不同模型的方法,或者怎麼管理你的技能包。你有一套自己的優化方式。

所以如果你的資料夾裡面永遠有這三種類型的任務,你就不用擔心你的 token 用不完。像我自己設計了一個技能包叫「火力全開」:比如我還剩一天、還有多少額度沒用完,我就打開它,它就會把所有待辦清單的任務一個一個開始完成,而且是直接開 100 個、200 個並行的 agent 幫我做完,一個小時把我所有 token 燒完。

修平: 你用了 AI 以後,工作時間有下降嗎?

佳達: 當然沒有啊。我沒有遇到那種用 AI 之後工作時間下降的人,反而都是變多了。因為 AI 會叫你做一堆事情,然後你就很焦慮。你會發現 AI 可以做這麼多事情,就更焦慮地覺得,那我可以做更多事情、創造更多價值。

八、實際演練:怎麼訓練一個「修平分身」

修平: 那我們來一個實際的應用案例。比如我現在要寫很多文章、很多影片腳本,我以前的做法就跟你之前講的一樣——把我過去做過的東西丟到 AI 裡面,叫它拆解我的風格跟寫作方法,最後產出來的東西就是不能用。那現在按照 Harness Engineering,我下一步應該要怎麼做?

佳達: 我就把你寫過的文章、做過的節目分成兩塊:一塊做訓練基本版,一塊做優化迭代。而且都要拿你實際寫過的東西,這樣我才可以馬上驗證,不要讓它猜。

做完第一版的「修平文稿產生器」之後,就拿你最新寫的一篇文章——比如〈AI 會不會崩盤〉——先給它大綱架構,問它:如果是這個架構,修平會怎麼寫?它就會先列一個版本,一定錯得亂七八糟。然後把你真實寫的版本丟給它。

重點是,你要叫它去比較:這兩個版本你覺得差在哪裡?為什麼你原來技能包的架構寫不出這個東西?請你優化第二版。然後再拿下一篇訓練它。訓練到大概 8 成的準確率就先停止,馬上回去試看看。

這其實可以用在所有的學員身上。比如我有一個學員,他是電子廠某個事業單位的主管。他現在主要的工作是蒐集來自工廠、行銷單位、各個不同部門給他的數據跟回報,整理出他看到的洞見跟想法,每個月跟董事會呈報。

他就覺得,如果可以做一個 AI 工具,幫我先蒐集好所有東西、整理完,做好一個給董事會的草稿就好了。但他怎麼做都沒有用。

我就說,你就少了這一段。你要用你過去 12 個月每個月拿到的資料,讓 AI 解讀一次:如果依照這個資料,你要怎麼呈報給董事會?讓它寫一個草稿版本。然後你打臉它:不對,我後來是這樣做的。AI 就會發現,原來你是從什麼角度切入、還需要蒐集什麼樣的東西,然後幫你再優化一版。

他輸入了 12 個月過去的資料,跟 AI 做這樣的對比之後,現在準確率 85%,他現在都不用自己再重寫了。

修平: 就像你剛剛講的,準確率還不能太高,如果 100% 就會牽強了,它會去模擬你每個字的用字,看起來非常死板。

佳達: 現在大部分企業主管,或者你自己希望訓練一個你自己的分身夥伴,其實都是少這一段,所以最後就會有很大的差距,沒有辦法用。

修平: 我覺得在選材的時候也很重要。比如我們要選 100 篇出來,那 100 篇要是我自己覺得很滿意、而且是可以用的。

九、評估標準:你自己要先知道什麼叫好

修平: 所以在 AI 時代,駕馭 AI 最重要的就是我們剛剛講的三個步驟:怎麼讓 AI 協助你做規劃、規劃出來的東西不要少了哪些部件,再來就是怎麼評估。

佳達: 評估就是你要告訴 AI 你的標準在哪裡。

修平: 這件事情其實我覺得對大部分人是難的。

佳達: 每次我諮詢完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:「老師,我怎麼知道 AI 這樣做東西好不好、夠不夠用?」我說,這要問你啊,怎麼會問我呢。你要做一個自媒體頻道、要寫腳本、寫一份報告、寫一個商業企劃書,你要自己知道什麼叫對你來講是好的東西。

修平: 但如果他真的不知道怎麼辦?

佳達: 我就會讓他做另外一個延伸的事情。在 AI 時代,最重要的一個基本原則或功課就是:不要從 0 開始,什麼時候都不要從 0 開始。

修平: 像你最常講的對標。

佳達: 對。我最近有一個諮詢案例,他是台中一家工具機廠的銷售長。他的困難是,客戶來的需求也不是一個格式化的東西,他要先想辦法把它變成可以產出報價單的格式,這就已經很麻煩了。再來是,他們不知道要給客戶的報價單該長什麼樣子——是不是要圖文並茂,讓客戶一看就懂我們新的機台長什麼樣、需要哪些規格、需要他們補充哪些資料。

我就說:蛤,你賣了十幾年,你還不知道怎樣的報價單最好喔?好,那沒關係。

修平: 不要嗆他。

佳達: 那我們想一下,所以你要怎麼辦?我就讓他透過深度研究,直接去搜尋英文、日文、德文、西班牙文相關廠商的報價單範本,AI 先幫我們篩一輪,每個語系挑出前三名的範本。那你挑一個你喜歡的版本,總可以了吧。

所以你沒有需要從 0 開始。在 AI 時代最棒的地方就是,AI 就是你最好的槓桿,因為這個世界上 99% 的問題,基本上別人都已經遇過、已經解決過了。

修平: 我跟你的邏輯非常像。我在做課程的時候,比如我要做一個財商課、或是一個麵包課,因為這世界上已經有非常多的財商課跟麵包課了,所以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叫 AI 去搜尋美國、中國、或全世界賣得最好的前三名課程是什麼,然後去拆解他們到底是怎麼做的——設定、風格、教學方式等等。

但我發現大家有 AI 之後會覺得,好像我跟 AI 討論出來的東西,用那個就覺得很不錯了。可是如果你多了一個動作:我今天做任何事情之前,先問 AI 這個領域最好的 best practice 是什麼,然後讓 AI 從這個起點開始跟你討論,那不是更好嗎?

十、指揮 AI 的三個層次

修平: 可是這會不會變成有點像,我們還是在記提示詞、記 prompt?你要真的會問才有辦法得到好的答案,可是大部分的人是不太會問的。

佳達: 在指揮工程裡面大概有三個層次。

最低的層次是提示詞工程,你在記提示詞。

再上一個層次叫上下文工程:你要告訴它「我要理解修平,我要拿他過去的作品、他過去做過什麼事情」,你要給它夠多的上下文,讓它知道那個脈絡。

但到第三個層次,就不只是提示詞跟上下文了,還包括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東西、什麼時候要用什麼樣的模型去解決什麼不同的問題。這才叫做指揮。

我們訪問到微軟那位設計長,他有一個很好的譬喻。他說,過去我們用 AI 比較像是:今天要煎個蘿蔔糕,我就打開 YouTube 看一下有沒有人煎蘿蔔糕的影片,然後就來煎。這是我們過去在 vibe coding 的方法。

但你現在想 AI 應該是想:一個米其林的廚房長什麼樣子?它需要什麼設備?而這些設備其實每一個都已經有人開發好了。所以你只要先把一個米其林的廚房建好,然後試跑幾個 project,確認這個廚房是這樣運作的——先把你自己的指揮空間做好。

所以像我自己在新的 AI 超級大腦課,想法也是:我們過去在學 AI,其實是誰在學?是你在學。我們好像要透過人去記提示詞該怎麼下、問題該怎麼問。太累了,很多人其實很難學會。

那我們反過來——如果我們的 AI 已經會了提示詞工程、上下文工程,也會了 Harness 這些指揮的方法,你在遇到困難的時候跟它討論,它告訴你該怎麼把這個廚房使用起來。這個模式會不會比較簡單一點?

修平: 所以以前人家在教 AI 會教很多提示詞跟用法,可是大家學完以後還是不會用。你現在的解決方式就是,你不教人了,你直接教他的 AI,他的 AI 會就好了。

佳達: 對。而且學會一個東西最好的方法,就是實際拿來用、解決你的痛點。很多人說他感覺不到 AI 對他的改變,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的痛點拿來實際解決過。

所以對我來講,我現在的重點不是教你會多少工具、會怎麼 vibe coding、會怎麼用技能包,而是你告訴我,你到底遇到什麼困難

十一、那位想學 Python 的師父

佳達: 我講一個真的超級有趣的諮詢案例。我有一次遇到一個佛教的師父,已經快超過 60 歲了。他跟我說:老師,請你教我怎麼樣用 AI 來訓練我寫 Python 程式。

我說,蛤?你從來沒有學過程式,為什麼現在要學 Python?

他說他想要重新建立他們寺廟那個法會系統,因為 20 年沒換了,而且那個供應商早就不知道去哪裡了。他跟 AI 討論完之後,AI 說這個法會系統需要用 Python 來寫,所以他覺得那我就要去學 Python 了。

我說,應該不是這樣吧。你的痛點是什麼?你要知道你的目的跟結果是什麼,不是中間的工具是什麼。

你的痛點是要做出一個法會系統。那法會系統可以怎麼做?Python 也只是一個工具。所以重點是,你應該學習的是「我要怎麼用 AI 幫我拆解:一個法會系統包括哪些部件、各自要做到什麼程度、可能長什麼樣子」。這個規格出來了,AI 幫你開發就好啦。

修平: 就掌握到說,我們要有報名系統、要有塔位的系統、收費機制等等。只要架構出來了,你只要知道 AI 要做到什麼程度,然後要求它幫你做出來就好。你自己去學 Python 幹嘛,這就完全搞錯重點了。

十二、哲學系的逆襲,與 80 個思考習慣

修平: 那我們要怎麼讓我們的 AI 可以做到這種程度?

佳達: 最近剛好有一個有趣的數據。6 月經濟學人有一個調查,大家覺得是「哲學系的逆襲」——哲學系突然變成熱門科系了。從 2024 年生成式 AI 開始之後,美國哲學系的就業率竟然比資訊系還要高,而且很多矽谷公司開始招哲學家或哲學系畢業生。

修平: 他們在幹嘛?

佳達: 他們在研究「什麼樣的人類指揮 AI 的互動系統是最有效的」。為什麼哲學系會吃香?因為他會批判思考,他知道怎麼跟 AI 做追問、做深度的互動。而這其實就是人類很底層的、這一兩百年來被證明有效的思維邏輯。

所以我那時候就想,那我要怎麼找到全世界最有效的人類底層思維邏輯是什麼?那時候就遇到了密涅瓦大學。

這所大學很特別,它一開始就強調:我不教知識,我要教你的是人類底層的思考方法。他們組了一個以哈佛大學為主的研究團隊,研究了 10 年,整理了這 200 多年來人類所有最有效的思考方式,拆解成大概 80 個思考習慣。

我就覺得,AI 時代就是要學這個啊。因為當你學了這些底層思維模式之後,你就可以要 AI 幫你去做到裡面的這些思考。

比如我們剛剛講了一堆訓練 AI 的方法,其實講白了,就是其中一個思考習慣叫做最佳化。怎麼設計出一個技能包、怎麼讓它持續被優化——我們剛剛講的那整套訓練邏輯,就是最佳化而已。

所以如果你的 AI 懂最佳化這件事情,你就可以直接跟它說:請幫我用最佳化設計一個技能包,把陳修平 AI 分身的技能包優化到 80 分。結束了。

你只要知道怎麼指揮它,而且 AI 也聽得懂,你跟它有一個共同語言——而這個共同語言來自於人類過去一兩百年來真實的智慧結晶、底層的思維邏輯。後面 AI 就可以幫你把事情做完。

修平: 可是密涅瓦的思考習慣有 80 個,我還是要記住這 80 個、還要知道裡面有「最佳化」,我才能告訴 AI。那我如果記不起來怎麼辦?

佳達: 你不用自己記啊。你可以跟它講:我現在要進行優化的動作,你建議我用哪一個思考習慣?這個思考習慣怎麼運作?順便學一下。然後你覺得這個思考習慣可以,你就叫它做。

十三、肉與骨頭:2000 份病歷的案例

佳達: 我最近遇到另外一個學生很有趣。他是一個醫生,之前在大醫院工作了十幾年,累積了大量的病歷,現在決定要自己出來開診所。他手中有大量「怎麼樣讓小孩長高」的案例——幾歲、骨齡多少、各種身體狀況、後來用什麼療法、是否有效——他有 2000 多份數據。

他有一次諮詢就問我:老師,這 2000 多份數據,我要怎麼樣讓它在未來只要有新的病人來,就可以告訴我建議的療法應該是什麼?

我就說,AI 哪有那麼聰明。你以為丟給它 2000 多份數據,它就可以自己生出一份最佳轉骨秘方?

你要做這些事情,至少要有兩個東西:一個是肉,一個是骨頭。

,你有了,就是你有 2000 多個例子。可是你沒有給它骨頭。所謂骨頭就是,你要告訴它「長高」背後從西醫的觀點有哪些過去的實證研究、哪些理論基礎、整個研究的架構。你沒有給它,它怎麼分析?它只是得到一堆數據點,而且裡面可能有很多雜訊,AI 不知道你要什麼。

那這個時候怎麼辦?我們說的 80 個思考習慣裡面,其實有很多大家都知道。像如果你唸過研究所,所有基本的研究方法——問卷、實驗、量化實驗——它全部都是其中一個思考習慣。換句話說,只要你讀過碩士班、讀過研究方法,你都可以叫 AI 幫你用這些研究方法直接做出這些研究。

所以對這個醫生來說,應該讓 AI 幫你用這些研究方法去搜尋、把骨頭建好,再搭配你的肉去做分析,你的技能包才是完整的。他當然也知道這些研究方法,他只要知道這些方法可以怎麼用、用在哪裡,然後叫 AI 幫他把研究補完,骨頭就長出來了。

你現在會覺得 AI 不夠好用,是因為你沒有給它一套方法論跟一個思考架構——你沒有那個馬具、沒有那條牽繩。繩子一放上去,你會突然發現,怎麼就可以解決你的問題了。

修平: 不然它就爆衝了。

十四、不要做大神分身,做你身邊的人的分身

修平: 那還有另外一種用 AI 的方式:之前我們在做 AI 分身的時候,是請 AI 分析我們自己的做事方法。但有些同學會想,分析我自己有時候沒那麼有用,因為我可能在很多地方並沒有那麼厲害。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不是調用那個領域裡面的大神?比如今天我要問投資意見,我就做一個巴菲特的 AI;我創業需要想法,我就問 Elon Musk,用他們的角度來回答我。

佳達: 這也是為什麼我說 AI 的蜜月期過了。之前很多人在做巴菲特顧問、馬斯克顧問,但其實後來都沒在用。

原因是什麼?如果你少了我們剛剛講的那段訓練流程——你知道巴菲特各種邏輯,但你有沒有辦法實際聽他講某一個標的他怎麼看,然後持續去驗證他?如果你沒有這種訓練資料,最後都停在抽象概念,你沒有辦法驗證巴菲特真的會是這樣想的。這樣訓練出來的東西,跟你聊聊天可以,但要實際落到實處是沒有用的。

修平: 就是要用剛剛的方法:比如巴菲特曾經對台積電發表過一些想法,但你不要告訴 AI,你就說「如果你用這個邏輯,你會怎麼講台積電」,然後把它講出來的答案跟他實際講過的東西疊在一起,看哪邊是對的、哪些是不對的。但問題是,你很難找到巴菲特評論某一隻標的這麼多的細節,其實很難訓練出這個東西。

佳達: 而且還有另外一個大神分身不好用的原因:我們沒有去拆解他的想法。

你可以想像,人的思考比較像是一個黑盒子,裡面有他過去的各種經驗、他自己的思考,甚至他的信仰。你得到的都是「他遇到這個狀況會這樣想、會這樣處理」,但那不是你啊。套到你自己的問題,他也許不是這樣想的,而你永遠無法求證。

所以為什麼我們要用像密涅瓦這種思考習慣的架構?思考習慣是在幫你拆解。假設我們把修平的 10 篇演講稿拿去分析,發現修平最常用的思考習慣就是這 5 個——我就可以拆解了,下次還可以再做驗證。

我們把這個叫做思考外部化。如果你要讓你的決策更進步,或者讓決策成為一門科學,它要做到兩件事:第一,它可以被驗證。第二,它可以被優化——被驗證之後,如果我們換一個思考習慣,比如在修平這 5 個思考習慣上加另外一個,結果會不會比較好?你去試驗看看。

如果它不能被測試、不能被優化,那你的思考就是一個黑箱,你永遠沒有用。

修平: 所以你的學生們在做什麼樣的分身是有用的?

佳達: 比如老闆分身。有個學生把跟老闆之前的 email 全部丟給 AI 超級大腦,它就跟他說:你的老闆很重視這 3 個思考習慣,所以未來你每一封給老闆的信,請轉化成這 3 個思考的語言,重新設計你的內容。

你會發現,不要再去拿一些大神、想說從大神那邊可以得到什麼新的東西了。拿你身邊真的會對你產生影響力、有利害關係的人,先來分析他們怎麼想事情,這個對你才會有直接的效果。

修平: 所以如果我公司的同事要分析我,他就會發現,我每次在講事情的時候都會說:你不要問我問題,你要給我選項。比如你今天提出這個問題,你應該要先有想法:選項 1、選項 2、選項 3,而且你要說你覺得哪一個選項比較好。那下次他再回信給我的時候,他就會這樣做,那我就會覺得他很厲害。

這是什麼思考習慣?

佳達: 決策樹。決策樹的概念是,我可以把你未來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境全部先畫出來,每一條可能會遇到什麼樣的結果。甚至如果你更厲害一點,你可以算出每一條的期望值,直接還給你一個量化的決策:現在有 A、B、C 三條路,A 的效益多少、B 的效益多少。

修平: 你會不會喜歡?如果我同事發這個信給我,我整個人要瘋掉了,比我自己想的還要透徹。

佳達: 所以這些人類底層、被證明這一兩百年來最有效的思考習慣,為什麼有效?因為大家真的在用——商學院、頂尖的顧問,都是實際在用這些思考習慣的。現在 AI 的好處就是,它全部都變成所有人都可以拿得到的東西。

修平: 所以像巴菲特、Elon Musk 這些名人,他們在思考問題的時候,其實也會呼應到密涅瓦的 80 個思考習慣嗎?

佳達: 一定的啊。巴菲特其實用很多證據基礎,因為他論證還蠻強的。馬斯克最有名的就是第一性原理。

十五、第一性原理:鐵達尼號上該搶的不是救生艇

佳達: 第一性原理你可以想像它是兩個思考習慣的組合:問對問題拆解問題。基本上就是先釐清你要的目標是什麼,然後慢慢拆解到——最後到底什麼東西會讓這個目標達成?我們說那是一個障礙,這個障礙移除了,目標就達到了。

我們最常舉的例子,後來也成為哈佛商學院一個很著名的案例:鐵達尼號。大部分的人問錯問題,他們沒有用第一性原理。

鐵達尼號上大家在幹嘛?大家在搶救生艇。那請問一下,如果我們的目標是活下去,救生艇到底是我們的障礙還是限制?——障礙是你可以動的東西,限制是你不能動的東西。

修平: 是限制啊。

佳達: 對,可是大家去搶救生艇,代表大家覺得它是可以動的,把它當成障礙。可是你看,第一,救生艇不夠。第二,你在搶的過程當中,很有可能被旁邊的帶槍侍衛擋下來,或者被其他很飢渴的人直接擠到海裡面。你還沒有機會活到後面拿到救生艇,你就 S 掉了。所以它絕對不是幫你達到「活下去」這個目標最好的障礙。

那到底活下去的障礙是什麼?後來大家回過頭來看很清楚:失溫。

所以重點是,你那時候應該趕快去想辦法拆門板,拿在手上。等到船開始傾斜,第一個把門板丟下去,你就站在門板上。

修平: 大家每次都覺得,為什麼 Jack 不上來、為什麼讓 Rose 在上面?

佳達: 如果他們一開始就搶了兩個門板,不就沒有這個問題了嗎?

修平: 就沒有這個電影了。

佳達: 這就是第一性原理。一開始大家在思考的是「如何拿到救生艇」。

修平: 那個救生艇,就像你剛剛那個學生在想要怎麼學 Python。但你不見得要學 Python 才能做成這個系統,你不見得要拿到救生艇才可以活下來。

佳達: 而且上次我們跟微軟首席設計師聊天的時候,我跟他分析我們剛剛講那個事業部主管的例子。他就問我:你確定他有問對問題、有第一性原理嗎?

我說什麼意思?

他說:因為如果他現在真的做出一個 AI 技能包,可以直接幫他收整所有數據、直接生成要給董事會的建議,那我還要這個人幹嘛?你覺得董事會如果知道了這件事情,我有這個技能包就好了,我還要這個人留下來幹嘛?

所以反而回到——對他來講,他的價值的第一性原理到底是什麼?這其實是他可能沒有想清楚的事情。搞不好做出來對他更可怕。因為他的目的不一定是要解決問題,可能是要升遷加薪、希望他的價值被看到。結果後來當董事會發現,他所有的判斷跟決策都可以被複製,那就不用這個人啦。

修平: 好腹黑喔。

十六、100 場諮詢的心得:痛點是跨領域共通的

修平: 你現在已經有過幾場諮詢了?

佳達: 已經超過 100 場了。

修平: 你自己最大的心得是什麼?因為你已經被這 100 場給訓練過了。

佳達: 最有趣的事情就是看到大家真實的痛點。因為前面提到 FDE 這個開發流程,它真的非常合理——我會看到某個學員的議題,其實在跨領域大家都可以使用。

我裡面看到一個最有趣的例子:這位學員是做 NGO 的,他們沒有什麼錢做教育訓練,但要做大量的志工培訓。後來就幫他們設計一套技能包,可以把他們之前所有的教材直接拆解成每個 7 到 8 分鐘的小知識點,用創辦人的聲音來配音,AI 直接把逐字稿轉成簡報、簡報變影片,再配上創辦人的配音,小小的知識影片就做好了。今天這個專員需要上這 10 堂課,他就登入系統看這 10 堂課,這個系統就完成了。

結果後來發現——怎麼我跟好幾十個中小企業的老闆聊,他們也遇到一樣的問題。

修平: 要做教育訓練。

佳達: 對,他們做教育訓練很煩,要請講師,教學還不一定有用,每次教一兩個小時大家也吸收不了。同樣一套系統、這個技能包,他們只要換個知識庫也可以用。

所以透過這樣實際去看到大家的痛點就知道,原來很多事情其實是同一套東西,就可以在不同領域直接開花結果。

我現在也會覺得,很多要投入 AI 顧問或 AI 新賽道的新創公司,第一件事情應該就是先做 FDE 這個角色:實際駐點到你所有客戶裡面,看到他們真實的問題是什麼。而且這個問題不是只為了幫他們解決、賺顧問費而已,而是你要從裡面找到——你下一個最通用的產品會長什麼樣子。

修平: 這會不會是一個好生意?

佳達: 我覺得這一定是個好生意。現在大家最大的痛點就是我們講的:蜜月期過了,無法落地。你不可能繼續燒錢,模型再怎麼進化,還是解決不了我公司的問題,那就需要現場的工程師真的幫你做。

十七、AI 時代要培養什麼人:Echo team 與 Delta team

修平: 那如果我們真的要去做 FDE,或者現在焦慮的父母們要怎麼培養小孩,讓他未來能夠做像 FDE 這樣的工作?

佳達: Palantir 的 FDE 團隊裡面會分成兩個小組,一個叫 Echo team,一個叫 Delta team——如果有在看軍事片的話,就是海豹部隊的分類。

Echo team 的人有兩個特色。

第一,他們其實叫做「異教徒」:一定要對現況不滿。他會對現況一直嫌東嫌西,一直覺得一定會有更好的方式。所以如果你沒有培養自己或培養你的孩子這種特質,他很容易安於現狀,他就不會是一個 AI 時代很好的開發者。

修平: 批判性思考。

佳達: 而且除了批判之外,他還會想「怎樣會比較好」,他會一直去找——建設性的批判性思考

第二個,他們要有抽象化的能力。因為 FDE 很耗人、很耗成本,你要駐廠、要實際幫客戶解決問題。Echo team 的人還有一個任務:他要去想,我在這裡解決的事情,可不可以在 B 客戶也用一下、C 客戶也用一下。他知道這個任務或工具做一次之後,能不能在別的場域泛用。

修平: 可遷移性要有。

佳達: 這兩個能力會是未來你要訓練自己或訓練孩子的方向:怎麼讓他成為一個建設性批判的異教徒,再來是他可以很容易地從單一問題當中抽象出更廣泛適用的原則。這其實不容易,但反而會是下一個世代最重要的能力。

再來,Delta team 跟 Echo team 完全不一樣。Echo team 比較像是在找方向、找問題的人,Delta team 就是實作。所以你另外一個在 AI 時代最需要培養的能力是:你要有各種不同的方式,很快做出原型、很快試做、很快改。

Echo team 說「我們覺得應該做些什麼事情」,像 Palantir 是當天早上開完會,下午就做出一個新的原型,隔天就可以給客戶看。你要有這種快速試錯、快速產生原型然後優化的能力。

修平: 我自己在做生意的時候其實也是這樣。有個 idea,我覺得不錯的話,真的就會想要下午馬上開始執行。比如早上想到一個下廣告的方式可能可以優化表現,我下午就實作,實作完再看看有沒有跟預期一樣,這樣不斷迭代,進步就會很快。只是因為現在有了 AI 工具,那個迭代的速度可能是以前的 10 倍、50 倍、100 倍。

佳達: 以前的產品經理不會做原型,他要等工程師做;現在產品經理自己都會做了。換句話說,現在「做出原型、快速試錯」應該是每一個人的基本技能,而且你沒有藉口說你不會技術就做不出來。

修平: 這個是哪一個思考習慣?

佳達: 驗證假說——建立假說到驗證的過程。其實建立假說也是一個蠻重要的思考習慣。為什麼要有 AI 的另外一個原因是:你自己想到的假設可能只想到一兩個,可是你可以請 AI 幫你補 10 個不同的假說去挑戰你。

像我們自己有一個學生是中醫師,他超 cool 的。他覺得這 80 個思考習慣都是西方的,那他讀的都是中醫的經典,他要怎麼用?他很苦惱。後來他說,那不然我就請 AI 幫我用這些批判思考的習慣來批判我好了。

所以他現在設計了一個技能包:對這個病人下了什麼方子、原因是什麼,丟給 AI,然後 AI 就會用批判思考的各種方式去折磨他、拷問他——為什麼是這樣?如果用什麼角度來看的話,可能有別的可能性,你有沒有想到?

修平: 他找了一個 Echo team 去挑戰他。我覺得這也是個很棒的用法。中西方雖然對一些觀念的說法不同,但背後的原理可能是一樣的。

佳達: 像中醫也講「辨證」,但那個辨不是辯論的辯,是辨識的辨,比較像是怎麼去區辨不同問題的類型。對我來講,這兩件事情不會是完全沒有相關的——你可不可以用西方的辯證方法,去辯證中醫下方子的可能性?也許就創造出一個新的路徑去審視這件事情。

不用一開始就去區分什麼一定是東方或西方的,搞不好透過 AI,我們就直接得到一個最好的人類解,那不是更好嗎?

修平: 第一性原理。因為你的目的不是要選擇東方還是西方,你是要解決問題。

十八、自動化之前:先把知識庫準備好

修平: AI 真的有辦法自動化嗎?以前的 AI 是大家問問題、它回答,最後還是你手動做。但 AI Agent 出來以後,大家期待的是你交代完一個任務,它就開始跑,跑完你只要驗收就可以了。這件事情現在發展到什麼程度了?

佳達: 我們講的 Harness Engineering 就是在做這件事情。原理是,你要把每一個地方的「腳手架」——就是該怎麼做的方法架構,或是我們剛剛講的米其林廚房——全部 set 好。set 好之後,你只要一啟動,它就可以自己往下運作。

但現在大家的困難點是,我從大部分的資訊裡面看到,大家還沒有走到這一步。什麼意思?你廚房蓋好了沒錯,可是對不起,大部分我看到的企業,你連自己的知識庫都沒準備好,它不可能幫你做到你想要的程度。

比如我們剛剛講那個事業部主管,他最迫切的問題是什麼?他的資料來源有 email、有 Slack、有工廠機器的後台,各種不同的地方。你第一個要先把它收攏。這件事情沒做,後面的自動化都沒辦法啟動。

收攏完之後還要再做一件事:把全部的資料轉成同一個格式,讓 AI 可以變成知識庫來應用。這件事他也沒做。

你至少先把公司或未來業務需要的知識庫蒐集完整,再想這些知識庫未來要用在什麼場景。

我常常說,你們在想 AI 的時候,不要想一堆天花亂墜有的沒的。我就問你幾件事:你現在做一個 AI 工具,你在什麼時間點會把它拿出來用?給誰用?你會輸入什麼東西?你期待它給你什麼東西?它給你那些東西你就覺得很好用了嗎?

剛剛這幾個問題如果你都不能回答,你不要想自動化了,你離 AI 開發還很遠。

十九、實戰拆解:週會的數據與洞見

修平: 那假如我現在給你一個真的問題,我們一起來研究一下下一步應該怎麼做。

比如我現在每週要開週會。第一步是先蒐集數據,下一步是根據這些數據寫出 insight,看我要怎麼調整課程產品。我的數據一樣來自四面八方:業績有各式各樣不同產品的業績,廣告數據有 Facebook 廣告、YouTube 廣告、Google 廣告等等不同來源。

好,那第一步我先把它蒐集起來。下一步「做成同一個格式」是什麼意思?

佳達: 第一,我們需要有一個技能包或工作流,先蒐集所有資料匯集到同一個地方——看你要在 Notion、某一個資料夾、或 Google Drive,至少先把資料放到同一個地方。

接著所謂的格式,就是:現在 AI 最容易運算的格式是什麼?我們通常會把它轉成 MD 檔。

而且這個 MD 檔是有講究的,沒有那麼簡單,不是把 PDF 或簡報轉成 MD 檔就好。因為我們的資料有各種格式——有文字、有圖表、有數據,這些東西怎麼變成 AI 都能檢索、都能應用的東西?

很多人的報表裡面就是沒有做那一段:把報表裡面的數據或圖表轉成 MD 檔的動作。這個專有名詞叫 VLM,簡單講就是讓 AI 去讀這張圖,然後用文字的方式描述出來。

好處是什麼?好處是未來 AI 才知道有這張圖的存在。所以未來你要做報告的時候,它調得出這張圖的內容。

我們還會做一個叫溯源機制:除了告訴你這張圖本身講了什麼、圖上面有什麼文字或數字,還告訴你這個圖是從哪來的。所以你只要點一下,就可以回到那個原始檔、那張圖的來源。

很多人在做初步的資訊蒐集都沒有做這一段,結果 AI 根本沒有看到你的圖表,後面根本沒辦法幫你做延伸的運用。

修平: 所以前面是先蒐集資料、轉成同一個格式,接著就是產出洞見。

佳達: 產出洞見如果你沒有做前面講的訓練流程,那產出來的洞見就不能用。所以你還是要蒐集你過去的洞見、給它情境,再訓練一輪。

修平: 因為我看到同事的報告以後會給 feedback,我會說你這個數字的解讀其實是不對的,你的業績下滑不是這個原因,而是因為這個原因。那我就要蒐集過去種種我給 feedback 的情況,去訓練我的 AI。

佳達: 而且這裡面有兩個東西可以做訓練:一個是正向表列,一個是負向表列

正向表列就是你怎麼做的,讓它去整理,然後說這兩個差別在哪裡、去修改。

但如果你們有那種跟同事互動的會議記錄——同事給了一個錯誤的解讀方法,你現場糾正他——這也是個非常棒的訓練素材。

我之前有一個學生,是國內一家很大的出版社很資深的編輯。他想訓練一個編輯的技能包,覺得出來的東西一直不好用。我說那你怎麼訓練?他說我把我編好的東西給它,跟它講「這就是我編好的成品」。

那 AI 怎麼知道要訓練什麼?

所以最後真正訓練出來的方式是什麼?他把第一版收到作者的內容,他挑了哪些東西、覺得這個不行、這標題不行、這段文字不行、要怎麼修改、給作者什麼 feedback、作者再怎麼回來——他把這整個討論流程給 AI,這個訓練才有用。

AI 才會知道,這個資深編輯真正的價值體現在「他覺得這段不行、這段一定要修改」。AI 看久了之後就會說:所以像這種文體、這種文章、這種標題可能有什麼缺點,一定要修改。AI 要學的是這一個。

修平: 所以那種負面表列的東西,如果你有機會蒐集到的話,AI 會學得更快。感覺我們這時候可以下一個標題就是:95% 用 AI 的方式根本就是錯的。大家想像中的訓練 AI 就是餵資料給它,但你沒有 Harness Engineering 這個概念的話,就不可能訓練出真正好用、可以落地的 AI。

佳達: Harness 其實是一個很廣的概念,訓練只是其中一塊。整個腳手架都是 Harness,包括你一開始的規劃——從規劃到評估到迭代優化,我們剛剛講的訓練只是其中一小塊而已。米其林的廚房沒有這麼容易。

修平: 但你光是會這一塊,價值就已經非常大了。比如我今天跟你聊完以後,等一下下午要做的事情可多了,我要開始訓練了。

二十、Loop Engineering:小迴圈與審核者

修平: 我來問一個我真實遇到的問題。比如我們現在跟一個新的老師談了合作要做一個課程,過去我們做課程可能有 120 個節點。我之前想做一個 AI agent,接到這個問題以後,AI 就把這 100 多段都做完,給我們一個結果或初步草案。但後來發現這一套行不通,產出來的內容跟我想像中的課程企劃差太多了。你覺得問題會在哪邊?

佳達: 它其實就是 Harness 的問題。

你現在有個新的輸入進來,這裡面 120 個節點,假設有 120 個小的 Agent 各自做各自的事情。除了這個之外,你可能還需要有 10 個、或者 5 個「中 Agent」。

比如第一輪這 120 個裡面,前 20 個是第一組,他們要生成一些課程的基本企劃或概念的形成。做完第一輪之後,會有一個中 Agent 出來審他們的東西,給他們 feedback,或者再給一些優化的素材跟資料,讓他們回去再跑一輪。

所以每個過程當中,可能會有一個中 Agent 去卡這一段。假設前 20 個或前 30 個完成第一個大段之後,又會有一個大 Agent 跑出來說:那我再審一次。

審核這裡面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。

我們過去在想 AI 為什麼會失敗,是因為你把它當成一個自動化的工作流程,它就是線性的:a 觸發 b、b 觸發 c、c 觸發 d。但不能這樣做。

所以如果你知道每一個階段要做到什麼樣的標準,你應該設計的是——它是很多小的迴圈。小迴圈做完之後有人審查,審查完不行就回去繼續優化,可以的話再往下走到下一個迴圈。兩個小迴圈可能會有一個中迴圈,中迴圈上面有個大迴圈,不斷地在跑。就是我們剛剛講的,從計畫到評估到迭代的流程。

現在有另外一個跟 Harness 類似、也很紅的開發方法叫 Loop Engineering:用很多小迴圈,想辦法讓你的工作流程品質越來越增加,中間都會有審核者,過關才會往下走。

修平: 所以有時候你想要一次解決一個大專案,其實是不可能的,你要把它切成很多不同的小段落。

佳達: 它最後對他們來講也是一次,但這裡面不是一次到位的,會是這邊跑一跑、不行再回去。而這件事 AI 可以幫你做。

所以還是回到——你的 Harness、你的米其林廚房架好,它每次會跑 5 到 10 個不同的小迴圈,然後它們會自己去運作。但重點是,過程當中要有人給 AI 回饋:現在做到什麼程度、可不可以往下走。

我們過去失敗的原因,就是把它想像成一直線往前進,而且都沒有人在做審核的階段。

修平: 因為之前是,AI 做出一個課程企劃以後我覺得不好,就直接給 feedback。可是當我給 feedback 的時候,它中間已經過了非常多的流程,它根本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。

佳達: 所以其實在每一個環節就要給 feedback 了。

什麼叫 Harness 的思考?就是隨時都用整個架構來想。

比如像你現在師父這麼多人,很多事情是同時在發生的。它現在在做這個過程,也許別的同事已經做完另外一堂課了,這個知識庫忽然就增加了。然後你給那個同事的 feedback,在這一輪他還沒做完的時候,下一輪他也可以自己使用。

所以你要怎麼透過 Harness Engineering,讓你的知識庫一直不斷地自己長、自己優化?只要有一個新的東西定案下來、或一個新的會議記錄被納到共同知識庫裡面,它就瞬間優化所有人的所有流程。每一件事情都是在隨時被優化的。這也是我們在設計整個 Harness 架構的時候很重要的點。

修平: 哇,那到底應該怎麼做啊?現在聽完我又開始焦慮了。

佳達: 做法就是剛剛講的:第一,我們不要從零開始。先去找現在大家公認最好用的 Harness 架構,來重新審視你目前的開發流程,然後需要補哪些東西——這都讓 AI 幫你做就好啦。

修平: 所以就是從目前既有的 best practice 開始,永遠是 AI 時代的第一選擇。

佳達: 趁現在回去還可以用 Fable,趕快用一用。現在很多人在討論 Fable 要怎麼用,大家都說你要用 Fable 去審核你現在的開發結構——其實就是在做 Harness 這件事情。

修平: 比如做課程也好、做內容產出也好,在公司裡面目前還是我佔的想法比較大。那是不是代表說,去做這個訓練、去設計這些東西,還是必須由我本人來做?

佳達: 你先訓練看看有沒有辦法做出一個 80% 的修平。如果做得出來,也許你的比重就不用這麼大,你就會放在更後面的審核者角色,不用每個 part 都參與。

二十一、AI 時代剩下哪兩種人才

修平: 未來 AI 時代下,人應該具備什麼樣的能力是最有價值的?你自己覺得是什麼?

佳達: 我最近看到李飛飛,還有 MasterClass 的創辦人接受訪談,他們很明確地講:未來的 AI 時代大概就剩兩種人才。

一種是你要做到某個領域的前 1%,把那個領域精熟就可以了。

另外一種是所謂的通才:你遇到任何場景,都有一套多元的思維模型可以去應對這些挑戰跟困難。

所以未來大概就是這兩個方向。如果你真的對某個領域特別有興趣、鑽得很深,可以做到全世界的 1%,那你就往那個領域走。但如果不是的話,你可能要往 FDE 的角度去想,自己要能夠成為我們剛剛講那兩種特種部隊的能力:第一,建設性的批判性思考——你挑刺、挑問題之後,要知道怎麼改善它;然後還有抽象化的能力。

修平: 抽象化的能力這很難欸,而且是傳統教育比較少碰到的事情。

佳達: 你是怎麼練出這個抽象化能力的?

修平: 我覺得我抽象化能力還可以的原因是——比如做短影音「什麼影片會有流量」,跟做課程「什麼課程會賣得好」,背後的原理是一樣的。

一開始一定是大量的接觸。比如一開始學短影音就是每天滑 6 個小時抖音,看了 8000 多支影片以後,心中大概會有一個想法。下一步就是大量的實作,所以一開始我就自己拍片,流量很爛。後來開始接代操,代操到現在幾百組的客人、做了數千支影片,開始受過大量的訓練,我就知道做了這件事情有流量、做了那件事情沒流量。後來我就把它寫成一個公式,然後就可以複製到其他人身上。所以我的操盤手跟一年多前的操盤手在做流量的時候,能力是完全不一樣的,因為我們把這個體系寫出來了。

佳達: 所以大量實作是一個跑不掉的歷程。

修平: 跑不掉。而且我們後來在做短影音的時候發現一個秘訣:一個主題有沒有流量,你不要猜,直接去市場上面看這個影片拍出來以後有沒有流量。

我很常講一個例子:全聯超市開箱跟 citysuper 超市開箱,哪一個影片會有流量?大家根本不要去猜,直接去 YouTube 裡面搜尋就好了。因為 YouTube 是全世界最大的影片庫之一,你要看什麼主題有沒有流量,就直接在裡面找。

後來我就把這一套方式複製到做課程。比如之前我們開了一個手機攝影課,前面教原理,後面教應用場景。那我們在想要放什麼應用場景進去,我就直接去短影音上面看大家最喜歡拍攝的場景是什麼,把這些內容放到課程裡面,就會大賣。

後來我們發現,網路上短影音流量最高的,竟然是教別人怎麼在吃火鍋的時候拍出美照。

佳達: 哇,這超難的耶。

修平: 這件事情你根本自己是想不到的。但我們不想,我們用看的——我們就看到這個流量是幾百萬觀看,是最高的。所以後來就在課程裡面加上這個主題。

二十二、給家長:讓孩子先找到他在意的事

佳達: 我覺得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,我也會想給身邊很多家長一個最重要的建議:要讓孩子找到他在意的事情,然後他很願意投入下去,你可以陪他一起用 AI 來做優化。

我講一個我侄兒的例子。他現在在美國,非常喜歡田徑、很喜歡跑步,後來還當了田徑隊隊長。他就想,我到底要怎麼優化我的跑步動作,讓我可以跑得更快?

這個時候我覺得 AI 可以給大家最棒的一點就是:它是一個非常好的槓桿。你不用覺得他只是個高中生、只是個國中生,他可能做不到什麼程度。

他直接請 AI 幫他總結最先進的田徑論文、動作該怎麼做。可是有論文沒有用啊,所以他又問:我要怎麼知道我的動作哪裡有問題?他就去找——有人做了運動攝影的技能包,可以直接把你一段跑步的影片,像大家看好萊塢特效片那樣畫成火柴人,然後把你身體裡面每一個動力鏈是怎麼傳導的直接分析出來。

然後你再結合最新的實證論文,問「所以我應該要怎麼調整」,再請 AI 幫你畫出你該怎麼調整的跑步動作。你的跑步動作就可以改善了。

修平: 超扯的。

佳達: 你看,這之前可能是一個運動級的公司才做得到的事情,現在的高中生在家裡憑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。所以不要再因為年紀去限制現在孩子的可能性。

修平: 但前提是你要讓他找到一個他喜歡的東西。而這確實是我身邊很多父母的問題——孩子沒有嗜好,對這個世界沒有熱情跟好奇,可能只想要打電動。

佳達: 打電動也很好。如果你真的找到一個電動的方向,你很喜歡這個部分、願意深入研究,我覺得 maybe 不是壞事。

修平: 要把那個對戰影片放上去啊,讓他知道戰術哪裡出錯了,還是技能什麼時候放錯、放空了。

佳達: 你知道現在 Codex 最厲害的技能包是什麼嗎?應該是 recall and play,OpenAI 自己做的一個延伸程式。它可以直接錄你的螢幕,比如我通常會去點一個什麼網站、從那邊下載什麼東西到哪裡,它把你所有動作記下來,變成一個技能包。

所以像你剛剛講打遊戲也可以:你先打一輪,讓 AI 幫你記錄下來變成一個技能包,然後當你小孩登入的時候,它就可以幫你小孩打。

修平: 以前講這種遊戲,都會有一個策略師,或是看影像重播然後給建議。可是現在這件事情是不是 AI 可以取代?

佳達: 它直接螢幕錄影啊,直接看你是怎麼打的、怎麼打輔助、肉盾怎麼擋。

修平: 那我這樣想,F1 賽車是不是現在 AI 的應用也應該要很強才對?

佳達: 他們應該早就很強了吧。而且不只 F1,所有的運動體育賽事,尤其像 NBA 或大聯盟,很多那種輔助判決——我什麼時候要挑戰?先叫 AI 告訴我,我現在挑戰的成功機率是多少。他們背後一定有 AI 團隊在做模擬。

二十三、結語

修平: 你剛剛講到,現在 AI 模型發展非常強,但重點不是模型有多強,而是到底能不能落地。所以像 FDE 這種模式——把工程師送到你家,拆解你內部的問題、給真實的方法——這個角色會變得非常重要。那這是一個好生意啊,我們要不要來做這個?

佳達: 我覺得一定要做。應該說,AI 要落地一定得做這件事情。

修平: 好啦,我們來做這個啦,這感覺蠻不錯的。那什麼問題,直接來組顧問團隊直接走啦。現在如果你在聽這集,你有什麼企業上面 AI 的問題想要找我們解決的,私訊我們。

佳達: 直接派駐廠工程師處理。這是好生意。

修平: 李佳達老師現在開了一個 AI 課的體驗課,大概兩個小時。裡面你會講什麼內容?

佳達: 我就講基本的——你要怎麼指揮 AI 的四個步驟。包含你要怎麼指揮 AI 怎麼想;怎麼指揮 AI 專業地想,就是我們剛剛建立知識庫的部分;還有你要怎麼指揮 AI 幫你多元地想、組隊地想,幫你克服你的盲點。最後我覺得更重要的是,你要怎麼指揮 AI 幫你自己同時跟 AI 一起進步,讓 AI 教你怎麼樣越來越厲害。

修平: 好,那我把課程的連結放在資訊欄跟留言處。我們再一次感謝李佳達老師。

佳達: 謝謝 Joey,謝謝大家。

修平: 今天真的聊太爽了,彷彿得到一個小時的免費顧問。我覺得我要每天發你上通告。

佳達: 非常願意每天來。